这句话在黑暗中回荡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电话线路里传来细微的电流杂音，还有亚历克斯的呼吸声——此刻变得缓慢而克制，那是他陷入深思或试图理清思绪时的状态。
“我喜欢，”她又重复了一遍，“他骂我的那些话，他对待我的方式。我喜欢那种‘什么都不是’的感觉——哪怕只是在那短短几分钟里。我喜欢被当作工具使用，然后被随手丢弃。我不知道……不知道这说明了我什么。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要做一个好女孩，要懂礼貌……”“身为妻子、女儿，还要承担照料他人的职责……我不该想要这些，也不该喜欢这些。可我确实喜欢。现在也依然喜欢。”
“艾米。”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——那是他拥抱她时才会用的语调。“你并没有‘坏掉’。”
“可我感觉自己已经支离破碎了。”
“不，听我说。”她听见他挪动了一下身体，床单发出窸窣声。她意识到，他也躺在床上。在两百英里外的另一间酒店客房里，像她一样，独自待在黑暗之中。“你今天发现了些什么——关于你自己的某种特质。这不叫‘坏掉’，这叫……这叫好奇心，叫勇敢。你和一个陌生人走进昏暗的房间，让自己去体验从未有过的感受。这需要常人所不具备的勇气。”
“可我为什么会喜欢那种感觉呢？”
“因为他是个陌生人。”
“没错。”她脱口而出，“对，就是这样。我不希望你那样对我说话，迈克也不行，任何我在乎的人都不行。如果你们那样称呼我，我会……我会心碎的。但他只是个无名之辈。他不知道我的名字，也没把我当成一个‘人’来看待。这意味着……意味着我可以成为任何样子。我可以展现出最糟糕的自己——那个不必善良、不必礼貌、不必负责任的自己。我可以仅仅成为一个……一个……”
“一个泄欲工具。”
她瑟缩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来。这笑声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——清脆而真诚，瞬间打破了紧绷的氛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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