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在他肩上,手伸进水里划着。水凉凉的,滑滑的。
“冷吗?”他问。
“不冷。”她说。
快十二点的时候,小船拐进一条小水道,烟花响了。砰砰的,一串一串在夜空中炸开,红的,绿的,金的,光映在水面上,整条运河都在发亮。她抬起头看烟花,脸上一会儿明,一会儿暗。船夫停下竿,让船在水上漂着。
烟花一朵接一朵,开在天上,又落进水里,碎成一片一片。他们在那些光里漂了很久。然后船头一转,进了一条更窄的水道。两边的墙几乎碰在一起,月亮被挡在外面,只有船头隐隐透进来一点光。竿子点在墙上,轻轻的闷响。她靠在他肩上,很轻。
前面的光越来越亮。船头再一转,眼前开了。
叹息桥。
它就架在水道尽头,白色的,密封的,还是下午那座小小的石房子。月光照着它,那两个小窗黑黑的,像两只眼睛。船从桥下缓缓穿过。午夜的钟声响了,远远近近的教堂一起响,圣马可钟楼那一下最沉,像从地底传上来。
她转过头看他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几颗雀斑淡淡的。她凑过来,亲了他一下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她说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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