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没有任何异样。司礼官还在继续唱诵,编钟还在继续鸣响,百官依然垂首跪拜,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纱幕後方的动静。
宁昭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。那只手修长而骨节分明,指尖在纱幕的阴影中泛着微光,正沿着她的膝盖侧面缓缓向上移动。他的动作极慢极轻,带着祭典仪式特有的迟缓节奏,像是在配合司礼官唱诵的节拍。
他的指尖掠过她膝盖外侧的衣料,没有停顿,继续向上。经过她大腿外侧时,他的手掌贴了上来,掌心隔着礼服的厚料贴在她的皮肤上,温度透过布料渗进去,引起她肌肉的一阵细微颤抖。
宁昭的呼吸乱了一拍。她能听到自己心跳在胸腔中加速的声响,砰砰砰,像是要与编钟的节奏竞逐。她咬紧了下唇,强迫自己的呼吸维持平稳,不让任何异常的声音从纱幕後方泄漏出去。
司礼官的声音拉得更长了:「献——爵——」
萧崇煜的手在纱幕後方顿了一下。然後他的指尖离开了她的腿,向上移动,落在了她交握在身前的手背上。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,将她交握的手分开,然後一根一根地扣进她的指缝里,与她十指交缠。
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掌心,温热的,带着祭典前净手时残留的清水凉意。那凉意与他的体温交替传入她的皮肤,像一道缓缓流动的暗流。
宁昭感觉得到他的手正在引导她的手指,将她的手从交握的姿势变成摊开的姿态。然後他的指尖从她掌心滑过,在她掌纹最深的那条线上停了下来,轻轻地、慢慢地画着圈。
他的动作节奏与司礼官唱诵的节奏完全同步。
司礼官每念完一句,他的指尖就在她掌心画一个完整的圆。唱诵的语速缓慢而庄重,每句之间间隔约五息,他就用那五息在她掌心里画完一圈。
宁昭跪在纱幕後面,能感觉到他的指尖画过她掌纹的每一道轨迹。那种触感细微而清晰,像是有一支极细的毛笔在她掌心中无声地写字。
她不知道他在画什麽。她只知道每一次圆圈画完,她的呼吸就比之前更急促一分,她咬着下唇的牙齿就更用力一分。
「拜——」
百官同时叩首。额头触地的声音在殿中响起,整齐划一的,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田。宁昭看见纱幕前所有影子都在那一瞬间弯了下去,包括萧崇煜。
他跪在祭坛前,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,保持着叩拜的姿势长达十息。而在纱幕後方,他的手指依然扣着她的手,掌心与掌心相贴,他的指节因为叩首的动作而微微弯曲,指尖压进她掌心的纹路里,更深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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